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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阳”:西方人射杀的第一只大熊猫 ——“熊猫史诗 百年传奇”系列报道(二)

 【发布日期:2026-04-09】 【字号: 】 【关闭此页【点击数:

循着戴维发现大熊猫的足迹,一批批西方探险者接踵而至。他们为达成那个被标榜为“宏伟”的目标——捕捉一只活体大熊猫,在四川西部的群山里四处搜寻。

来自美国的两位探险家,也怀揣着同样的期待。二人并非普通探险者,而是美国前总统西奥多·罗斯福的两个儿子:兄长小西奥多·罗斯福、弟弟克米特·罗斯福,大家称他们为罗斯福兄弟。

深入中国的探险计划,罗斯福兄弟于1928年初秋敲定,取名“金羊毛计划”。这所谓的“金羊毛”,并非古希腊神话里浑身长满金毛的有翼公羊,而是中国的活体大熊猫。再周密的计划,也离不开充足的资金保障。为寻求赞助,罗斯福兄弟找到了老友斯坦利·菲尔德,他既是知名银行家,又担任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馆长。

听到大熊猫,斯坦利·菲尔德与另一博物馆赞助人凯利两眼放光,双方一拍即合。有了赞助人,罗斯福兄弟很快组建起探险队,“金羊毛计划”付诸行动。

先于罗斯福兄弟,俄国、英国、德国的探险者纷纷进入四川省,费尽心思捕捉活体大熊猫,以便带回炫耀。几经努力,目的虽然没有实现,但收购到大熊猫的骨骼、皮毛。

从缅甸入境的罗斯福兄弟,一路疾行进入四川以后,在木里、康定等地搜寻无果,于1929年3月14日来到宝兴县,也就是60年前戴维发现大熊猫的地方。雇请猎人带路,深山中忙碌了十余天,虽说猎杀到金丝猴等珍稀动物,也收购到三张大熊猫皮,但与活体无缘。绝望之际,听闻冶勒有大熊猫活动,当地人称其为“白熊”,二人即刻启程前往。

经过艰难跋涉,4月12日,罗斯福兄弟冒着蒙蒙细雨,终于到达冶勒。探险队伍中,除了探险队员穆卡、隋丹·卡汀等,还包括美籍华人杨帝泽、一位宣姓翻译,以及彝族武装护卫。此外,还有负责驮运必需品的马帮,整个队伍总计有20余人。

湖水湛蓝,雪山、原始森林倒映其中,彝族人傍水而居,冶勒湖位于拖乌山南坡,最低处海拔 2670 米,最高海拔5298米,是有冕宁第一高峰之称的则尔山。山高林密,野生动物众多,不仅有大熊猫,还有羚羊、云豹等。

湖边的寨子里,罗斯福兄弟先找房子住下,然后出钱请来四个猎手,做好进山准备。交谈过程中,一听是抓白熊,猎手们心存敬畏。说这家伙虽然体型大,但非常友善,不主动攻击人和其他动物,当地人也从不猎杀这种野兽。

经过交涉,罗斯福兄弟决定:明早上山寻找大熊猫。

高寒山区,天气变幻莫测。傍晚,冶勒气温骤降,漫天雪花纷纷扬扬,飘满河谷、山林。

4月13日,罗斯福兄弟迈出大门,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猎人在前面开路,沿着相对平缓的河流上行,随后钻进太阳沟。太阳沟不见太阳,大雾弥漫,河谷被积雪覆盖。大片竹林被积雪压弯,横七竖八地倒伏着。地面一片洁白,大熊猫脚印清晰可见,罗斯福兄弟顿时变得兴奋起来。猎人上前仔细辨认,确认是新鲜足迹。显然,大熊猫刚从这里经过。

沿着足迹一路追踪,穿过湍急的河流,攀爬陡峭的山崖,两个多小时后,来到一片开阔的林地。高大挺拔的冷杉下面,生长着茂密的竹林,竹丛中有大熊猫自己做的窝,附近的树皮上有抓痕,还有蹭落的毛……

雪地上,大熊猫足迹凌乱,罗斯福兄弟分头寻找。

雨雪湿透衣服,大家浑身发抖,个个气喘吁吁。一个猎人似乎发现了什么,悄无声息地越过大家,冲向前面。不一会儿,猎人有所察觉,在前方蹲下身子,用手势示意克米特·罗斯福等赶紧跟进。

20米开外,矗立着一棵云杉,粗壮的树干基部有个大洞。洞中,大熊猫的头部缓缓探出,接着露出了半个身子。显然,这个洞是大熊猫的窝,用于遮风挡雨。只见它睡眼惺忪,左右张望好一阵,完全清醒后,它利落地从树洞中翻爬出来,一摇一晃地朝竹林走去。

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大熊猫,头部雪白,黑眼圈醒目,脖颈为黑色,后背黑白相间……至于体型,比想象中的大许多。

罗斯福兄弟狩猎经验丰富,非常清楚一旦受到惊吓,大熊猫就会钻进丛林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兄弟二人示意所有人,分头包抄。感觉到危险,大熊猫转身飞奔而去。

活的抓不到,死的也行。就在它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外时,罗斯福兄弟同时扣动扳机,射出的子弹击中大熊猫背部。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这只可怜的大熊猫选择回转身子,面向罗斯福兄弟踉踉跄跄地跑来,同他们擦肩而过。二人再次举枪射击,两米之外,大熊猫倒地又挣扎着爬起,拼命向茂密的竹林逃去。

白茫茫的雪地上,落满鲜红的血。70米开外,大熊猫倒地挣扎,直至耗尽最后一口气。这只健壮的成年大熊猫只顾逃命,面对伤害自己的猎人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。大熊猫像个绅士,就是被击中,也不像熊那般哀号,彝族人说的善良以外,罗斯福兄弟加上这样的评价。

生不逢时,冶勒的“太阳”,就这么陨落。

“太阳”这个名字,同样出自我的笔下,灵感来自这只大熊猫被射杀的地方——四川省冕宁县北端的冶勒太阳沟。

罗斯福兄弟取出携带的工具,摊开大熊猫肚子,掏出骨头剐干净肉,皮张撒防腐药、骨头涂防腐剂,随后逐一包裹装箱,将死亡的大熊猫制作成了标本。

随后,罗斯福兄弟抵达云南省昆明市,取道滇越铁路去到越南海防港,而后转乘海轮返回美国。二人按照约定,将包括大熊猫、金丝猴在内的大多数动物标本,捐献给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。

时隔8年,小西奥多·罗斯福带上自己的儿子,来到芝加哥布鲁克菲尔德动物园,看望踏上美国国土的第一只活体大熊猫“苏琳”。当看到“苏琳”双手捂住眼睛,一副楚楚动人的害羞状时,小西奥多·罗斯福内心充满愧疚,忏悔地说:“如果把小家伙当作枪下的祭品,我宁愿用自己的儿子来替代!”

赵良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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