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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姬姬”:颠沛流离的“美女” ——“熊猫史诗 百年传奇”系列报道(七)

 【发布日期:2026-07-29】 【字号: 】 【关闭此页【点击数:

作为大熊猫“平平”的搭档,一同前往苏联的是雌性大熊猫“碛碛”。问题来了,“碛碛”这个名字太过生僻,于是在前往莫斯科动物园前夕,北京动物园负责人灵机一动,改用同音字“姬姬”替代。

虽然仅仅换了一个部首,但含义却截然不同:“碛”出自夹金山下的硗碛藏族乡,而“姬”在古代可引申为对女子的美称。真可谓“猫”如其名,“姬姬”堪称大熊猫中的“美女”,身材圆润,毛色黑白分明,还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。

来到莫斯科不久,对大熊猫知之甚少的莫斯科动物园一口咬定“姬姬”是雄性,要求调换。无奈之下,北京动物园只好在第二年1月将“姬姬”接回,另选雌性大熊猫“安安”送去。

“姬姬”是正儿八经的女儿身,而“安安”却是百分之百的纯爷们儿。

辨别未成年大型哺乳动物的雌雄,最难的就数大熊猫。直到二十多年以后,中国专家采用染色体组型分析技术,结合犬牙分析比对,方才彻底解决这个困扰多年的难题。早年虽然科技手段相对落后,但北京动物园在这方面还是积累了一定经验,对“碛碛”的雌性判断准确无误。

眼见苏联人得到了珍贵的大熊猫,而本国已无活体的美国动物学家们再次动心。先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稀有鸟类饲养场,后是芝加哥动物园,几次致信北京动物园,直言不讳地提出对大熊猫抱有极大兴趣,希望得到一对。至于交换方式,可以用货币,也可以用动物,具体由中方决定。

北京动物园收到信函后,立即向上级汇报,且得到肯定的回复。

随后,北京动物园答复美方称,原则上可行,但双方需互派人员到对方动物园访问,直接领取交换的动物。其中的要害在于,必须直接交换,而不通过第三方,这是中方唯一的要求。

办理签证以便双方人员往来,整套流程难住了美国国务院,相关审批迟迟不见下文。事情就此搁置,美国失去了获得大熊猫的机会。

汲取教训后,美国动物学家换了个花样,希望通过民间渠道达到目的,借助其他与中国友好的国家来完成这件事。1958年初,他们物色到了奥地利动物商人海尼·德默。芝加哥动物园找上门,提出用2.5万美元购买一只大熊猫,希望他从中斡旋。

仔细盘算后,德默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,于是满口答应。作为一个生意人,他找了个事由,办好签证手续,顺利入境中国。

德默这个人门路广,联系上了北京动物园,提出用两只犀牛、三只长颈鹿,外加河马和斑马各一对,交换大熊猫“姬姬”。

这次交换虽然成功,但也引起中国相关部门的高度警觉,随后发出指令:严禁与国外进行大熊猫的买卖或交换。因此,“姬姬”这次通过民间渠道的互换,既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大熊猫到手,却中途生变。虽然与芝加哥动物园有约在先,但始料未及的是,美国政府因“姬姬”的背景而拒绝其入境,断了无数大熊猫粉丝的念想。

无奈之下,芝加哥动物园只好爽约,向海尼·德默深表遗憾。

好在手里是大熊猫,不愁买家。德默信心满满,带上“姬姬”经苏联前往西德、丹麦的动物园,一边巡展挣钱,一边联系下家。

1958年9月26日,德默辗转来到英国伦敦动物园。有二战时期与大熊猫“明”的生死与共,对于大熊猫,英国人另存一份特殊情感。伦敦动物园困难再大,还是咬紧牙关,开价1.2万英镑买下。流浪了几个月的“姬姬”住进了带空调的圈舍,主食除了竹子,还有胡萝卜和米饭。它的专属饲养员派头十足,戴着高档软呢帽,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看起来就像电影明星一样。


伦敦动物园再度火爆,游客纷纷涌入,只为一睹“姬姬”的风采。然而,那些溺爱大熊猫的人们,天天往圈舍里扔巧克力,养成了它爱吃甜食的坏习惯。“姬姬”原本该享受嫩绿的竹叶,如今却成了“巧克力控”,每天都在圈舍里期待下一块巧克力的到来。它开始对其他食物不屑一顾,仿佛在说:“没巧克力?那我可不干!”饲养员们为此头疼不已。

几年下来,原本尽情享受着巧克力的“姬姬”,情窦初开,变得郁闷起来。

郁闷就容易烦躁。1965年春天,饲养员给“姬姬”投食时,突然遭到它的攻击。好在饲养员反应敏捷,发现情况不妙,立刻转身逃出院子并关闭了圈门。接下来的几天,“姬姬”情绪反常,暴躁不安,吃巧克力也没了胃口……

兽医会诊后得出结论:“姬姬”发情了。

大熊猫通常在6岁前后性成熟,“姬姬”早已过了这个年龄。

当务之急,尽快为“姬姬”物色一位夫君。伦敦动物园相中了大熊猫“安安”,也就是之前替换“姬姬”的那只大熊猫。谈判还算顺利,苏联方面同意了请求,表示为了繁育珍稀动物,不与英方过多计较。这次发生在冷战时期的携手合作,超越了东西方意识形态的界限,体现了和平友善的精神,给足了大熊猫面子。

1966年3月31日,12岁的“姬姬”乘坐包机,从伦敦直飞莫斯科,开启了一段“跨国联姻”。随行人员前呼后拥,除了兽医、动物专家和外交官员外,还有爱凑热闹的新闻记者。

“姬姬”再次入住莫斯科动物园,紧挨着“安安”的圈舍,目的是让它们相互熟悉气味。休息两天后,众人期盼的时刻终于到来。用完早膳,圈门大开,新郎“安安”摇头晃脑地经过通道,迈入新娘“姬姬”的房间……

圈舍外,两国相关人员围得水泄不通。最忙碌的是记者们,手持长枪短炮,争抢最佳拍摄角度,不断调整快门和光圈,静待好戏开场。
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这两个家伙根本无法相处,性情十分暴烈。一见面,二话不说扭打成一团,相互抓脸咬耳朵,大打出手,一副“有我无你,有你无我”的架势,哪有半点洞房花烛夜的味道。尽管赶紧将它们隔离,两只大熊猫还是怒气冲天,鼓起眼睛,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。

何以至此?首先,错过了最佳时间。发情期就那么几天,一旦过了这个期限,习惯独身的成年大熊猫关在一起,肯定要打得你死我活。其次,正应了那句老话:“老女子脾气怪”——论年岁,“姬姬”绝对属于大龄未婚。

不是冤家不聚头。两年过去,伦敦动物园心有不甘,承担全部开销,将“安安”接到伦敦当上门女婿。两只大熊猫再度相聚,只盼能开花结果。然而,莫斯科结下的梁子,又岂肯善罢甘休。“姬姬”凶相毕露,见面又是一场恶战。

看起来命中注定,“姬姬”同“安安”不是夫妻,而是冤家,辜负了大家的一番美意。1972年,步入老年的“姬姬”去世,遗体被制作成标本,珍藏于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。

说到底,“姬姬”运气不好,一辈子磕磕碰碰,如古人所说是位“薄命佳人”。

赵良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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