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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山农耕文化拾零(五)

 【发布日期:2021-09-02】 【字号: 】 【关闭此页【点击数:


李腾鹏


◆古色古香榨油坊

古之芦山,气候温和,雨量充沛,农作物生长繁茂。一年两熟,大春以水稻、玉米为主,小春则多种油菜。老百姓常年做菜籽油(俗称清油),照明用清油灯。菜籽油伴随人间春夏秋冬,不知延续了多少年轮。菜籽油的榨取,离不开榨油坊。

现在,菜籽油的榨取有榨油机,电动的,既方便又省力。而古之榨油坊,一切全靠人力,清油是靠人的力量挤出来的,榨油是非常辛苦的劳作。

榨油坊一般要与磨坊配套,且榨油的房屋要高大宽敞,要容得下榨壳子的安装和撞杆的上下摆动,所以不是一般的磨坊都能兼用作榨油坊的,那时,一个乡可能只有一家或两家。

榨油坊首先要有榨壳子、撞杆。榨壳子一般要用5至6米长,直径80公分以上的木质坚硬的大树做成。大树两端各留1米左右,中间的部分掏去40公分左右长方形空槽,空槽上下的木头中间再掏成弧形,在靠近前部凿一小孔,用以漏油。榨壳子要放在离地面几十公分高的地方,一般用石或硬木做的墩上。再做长70公分左右宽40公分左右的长方体坚硬木枋多个,其中2个做成一头稍窄的木楔。撞杆用1丈多长,直径20多公分的坚硬木头做成。木杆中间钉一小铁环,用以穿麻绳,一头装上铁箍,一般用麻绳吊在房梁上。

除榨壳子、撞杆外,还要有油圈、大甑。油圈有蔑条圈成的,也有铁圈做的,圆形,直径60厘米左右,宽度约2寸。大甑一般有1米多高,直径也有1米左右,安放在大灶锅内。

旧时,榨油往往自用,所以在榨油前要先把菜籽淘洗干净晒干。到榨坊后,要先将晒干的菜籽在水磨里磨细,然后放在大甑里蒸熟。选用疏好的稻草一把,将根部扎紧,拨开摊放在油圈上,再将蒸熟的菜籽倒进稻草里压实,用余下的稻草裹紧。裹好后,依次有顺序的连同油圈一起放入榨壳子槽内。在榨壳子预留的小孔下安放接油的容器。槽内未放油圈的部分,安放几块木枋楔紧,加入楔子。楔子大头预留在外面,由两个壮劳力甩动撞杆撞击楔子。边撞边加木枋,直至榨干油为止,一般100斤菜籽榨取34—36斤油。油榨干后,油圈内只剩下结饼的油枯,油枯是最好的肥料。人民公社化后,一般以生产队为单位榨油,榨好后社员分清油。一个生产队有几千上万斤油菜籽,不再淘洗,往往需要榨很多天,且榨油的时间基本上是在暑天。曾见到拉撞杆的两个大汉,脱光上衣,身着短裤,还常常汗流浃背。

随着社会的发展,科技的进步,古老的榨油坊已见不到了,现在50岁以上的人们,可能在记忆里还有点印象。

◆早期的面粉制作

芦山出产小麦,小麦的成熟期在农历五月。在早年的芦山,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,玉米、大米一般人家已吃得差不多了,小麦就成为当家的主食。一般人家都吃连麸面,即磨小麦时不除麦麸,发酵后做出的馍是黑褐色的。稍殷实的人家有时还是要吃点白面馒头,做点面条,所以要磨点面粉(芦山人俗称打灰面)。磨面粉不同于现在用机器,是磨坊里用专用的丝萝筛出来的。

提取面粉首先要将小麦磨细,要在磨坊中完成。小麦不宜过干,太干的小麦容易将麦麸磨得太细,丝萝筛下后面粉中会有麦麸,影响面粉质量,农村老百姓俗称宰麸。如果小麦太干,在上磨前,可适当洒一点水,润着麦皮,就不会把麦皮磨的太细。

安丝萝的地方是专用长方形的箱间,木板镶成,长约2米,宽1米多,高1米7左右。纵的地方一端留一长30公分左右、宽10公分左右的长方形口子,丝萝用框子固定,框子一端有木枋从开的口子中伸出,离木箱几十公分处立一竖着的木枋,同框子里伸出的木枋构成连杆。竖的木枋下面离地20公分左右,两面安装稍向上翘起的脚踏板。长方形木箱横的一面留一小门,用以添加麦面和取丝萝里的麦麸和面粉。萝框里放入麦面时将门关上,踏脚踏板带动连杆来回运动,将麦面中细的面粉筛入箱间。边磨边筛,直至留下麸皮。丝萝连杆也可以用水车带动,不用人力,但一般磨坊大多用脚踏。

20世纪70年代,电动的轮磨和机器代替了水磨,古老的面粉制作方式就结束了。

◆早年芦山人这样吃小麦

记得小时候是很不容易吃上面条的,几月才能吃上一顿,只有大年初二早上是必吃的。那时农民生活很苦,一般人家到农历四五月,就已经把大春粮食吃得差不多了,所以农民把农历五月、六月叫做荒月。过荒月时,种有小麦的就吃小麦(那时小麦产量太低),没种小麦的就到处借粮。

小麦的吃法与现在也大不相同,小麦一般都磨成连麸面,有直接将连麸面和好后烙在锅里或蒸熟吃的,那样的馍非常硬,牙齿不好的咬不动。也有将连麸面发酵后蒸吃的,连麸面蒸出来的馍是黑褐色,在当时是比较好的食物了。也有将连麸面用热水和好后,煮在菜汤里吃的,叫鸡脑壳。还有将连麸面和好后擀成宽面条吃的,叫便当子。逢年过节也有将麦面发酵后用清油炸熟吃的,叫油糕,当然,这样的机会不多。还曾见到,因无粮,小麦还未完全成熟,刚胀浆后就揉下来,用手磨磨成浆煮吃的,叫泡新黄。稍微殷实的人家,也会将小麦磨成白面粉,蒸馒头或做成面条(时无机器,只能做手工面条)吃。小时,也偶见有外地商贩带着挂面,用挂面换小麦的。1斤挂面换3斤小麦,即使再穷的人家,也要换上几斤挂面,逢年过节吃上一顿。

20世纪50年代中期,飞仙关堰坎上有了第一家用机器做挂面的,老百姓逢赶场会买上几斤水叶子面回家吃。到了60年代中期,用机器做面的多了,老百姓吃白面的也多了。每年分到小麦后,磨连麸面的少了,打灰面的多了,每家每户都做挂面。吃面条、啃馒头已成为家常便饭。那几年虽然粮食还是不够吃,但还是很少人磨连麸面。飞仙关人为不挨饿,差不多都把面粉做成挂面,到天全新华、永盛等地换玉米,1斤挂面可换2斤玉米,填肚子的话,就实惠多了。

进入20世纪80年代后期,农村已没磨坊,农民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提高,已根本不存在吃不饱的问题,小麦的吃法也花样翻新。现代人吃连麸面做的黑面馒头,目的已不是填饱肚子,而是所谓保健的需要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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